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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 創意執生大師:全能藝人Perry 霍嘉珩

  • 2025年9月15日
  • 讀畢需時 14 分鐘

 

受訪者: 霍嘉珩(Perry)

訪問: 吸點藝術

撰稿: 陳浚文、梅雅涵

校對:梅雅涵


 

吸:可以簡單介紹你有什麼身分和工作?

P: 我叫霍嘉珩,珩是王字邊,讀音與行人天橋的 “行” 相同。我現在是一個爸爸,有一個女兒,目前是一名全職的自由工作者,以演員為主,亦從事各種劇場"打雜"工作,涵蓋創作與體力勞動範疇,包括編劇、導演、行政、後台與前台等,是"全方位發展"的狀態。

 

吸:你是如何開始接觸戲劇行業?

P:我最初接觸戲劇,是在中學四年級。那時因為需要留級重讀,很多課堂上的知識都已經學習過了,於是便有空餘時間參加學校話劇演出。當年演出時,我所配帶的麥克風壞了,所以我便用盡全力大聲表演,並向著一千多位觀眾完成了整個演出。演出結束後,有位老師走過來對我說: “你的聲音那麼大,不如去學戲。” 雖然我不太理解這個邏輯,但總之他認為我聲音夠大,適合演戲。所以我就去報讀了澳門演藝學院戲劇學校。2008年,是我第一次正式接觸戲劇。

當年第一個角色,是飾演我同學的爺爺。沒錯,從2008年開始,我就經常演爺爺、父親這類角色。我記得那位阿爺角色是一位已過世的祖父,劇情講述我在電梯裡重遇自己的孫子,而那個孫子就是由我同學飾演的。

在演藝學院讀書期間,有很多導演班演出及表演畢業班配角崗位等演員需求。我們的演出機會很多,而我大多飾演成年人、中年或老年人。當年亦有校際戲劇比賽,以及不同學校之間的交流演出。這種學校的演出很需要像我這類型的演員,所以我經常會被找去飾演校長、校董、爺爺、伯爺、叔叔等角色。我也曾經在校際戲劇比賽中獲取演員獎,當時由杜國康擔任導演,演出更同時榮獲演員獎、導演獎和劇本獎,基本上是大滿貫,而我當時飾演的是一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人。

中學畢業後,我原本想主修表演,但考慮未來就業問題,加上家人也擔心生計,所以最終選擇了與表演、口語表達、拍攝等相關的學科,報讀了最後一屆的澳門大學中文傳播系。在讀期間,我主要參與的是電影拍攝方面的內容。

畢業後,我曾經有半年時間做過 “朝九晚五”,與拍攝相關的工作,當中亦需要處理行政類的工作。後來,我發現這種固定工時的行政工作,並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那時候,我也有一邊上班,一邊接洽不同類型的自由工作,並慢慢發現自己在劇場、舞台上的時候,才能找到最自由自在的自己。那時候就覺得 “我的路應該是要這樣走的”。



吸:你成為自由工作者至今大概有多長的時間?大約參與過多少製作?

P:我由2014年開始成為自由工作者,到現在已經十一年。粗略估計,若以演出場次計算,應該已經超過五百場,當中也包括一些街頭演出。


吸:在你的演員生涯中,有沒有一些印象深刻、具挑戰性或難忘的角色?

P:在成為自由工作者初期,有一個角色讓我非常難忘,叫做 “乾爭爭大王” 。那是水務局委託的一個巡迴演出《威水超人》,主要到學校演出。這個角色的服裝是一件非常厚重的戲服,類似棉襖的質感,並有一坨坨啡色的外形。故事主題講述節約用水,劇情描述一旦浪費水資源,未來就會出現變得十分乾燥的情況。我在戲中亦需要利用從身上掉下來的東西,攻擊戲中的超人。

這齣戲演出接近三百場,是我演員初期最艱難的挑戰。無論天氣寒冷或酷熱,即使夏天大暑,也要穿著戲服在戶外或學校禮堂裡演出及唱歌。每當演出完畢後,整件戲服裡面都會完全濕透。它必須在演出完全結束後才可脫下,因為根本無法在中途再次穿上。除了忍受高溫與氣味,還要應對小朋友的衝擊,因為在他們眼中,我就是一個怪人。不過,這段經歷也算是一個很好的訓練。在穿著幾乎二十磅重裝備的同時,我需要同時兼顧唱歌和演戲,並堅持了三百多場演出。奇怪的是,我在這樣的高強度訓練的下,竟然沒有變瘦。

這個角色對我意義重大。即使在我結婚的時候,亦特此編排了一段戲給賓客欣賞,還邀請了朋友馮鎮業穿上 “乾爭爭大王” 的戲服,演繹我的經歷,講述我的太太如何持續親臨現場,一直支持我的演員工作。

其實當初編寫這個劇本時,我設定自己飾演超人角色,但後來在排戲過程中,劇組都一致認為我十分適合飾演壞人,所以最終成為了 “乾爭爭” 這個反派角色。起初當然有點不開心,畢竟沒有人一開始就想演壞人,但我很快便發現,原來飾演壞人也有它的優勢,因為小朋友會特別記得這個角色,記得這個壞人是誰。當時也有不少家長和小朋友,在街上見到我這個身形,就會馬上就聯想到 “乾爭爭大王”,並主動走過來要求合照。那一刻我感受到,原來我可以透過演戲這種方式,讓別人記得自己。雖然這個角色的造型,經常令人聯想到其他特別的東西,但當有市民走過來和你合照,甚至記得這個角色的時候,那些尷尬與不開心的感覺,便會完全消失。當年差不多每一位小學一年級學生都看過《威水超人》,就連我的姨甥也有看過。他現在已差不多中學畢業了。“乾爭爭大王” 陪伴了一代人的成長。

另一個令人深刻的角色是《北緯22°咖啡店》音樂劇中的 “婆婆”。演出由吳嘉偉Gary執導,當中的婆婆一角,在粵語版首演時由前輩源汶儀飾演。基於我曾經在她的演出《二月廿九》中擔任執行舞台監督,對她的聲線、神態、性格都非常熟悉。當Gary說《北緯》音樂劇要重演,並邀請我擔任 “婆婆” 這個角色時,我便主動提出運用自身對源汶儀的理解,並根據她的性格及特徵塑造、重演這個女性角色,而在各種配合下,演出成果亦令人滿意。

內地觀眾習慣於演後在劇場外等待與演員會面。在《北緯》到中山巡演的時候,其中一位觀眾表示非常喜歡 “婆婆”,認為她竟然在還可以在演出結尾分飾扮演快遞小哥這樣的男性角色,十分利害,並希望能在劇場外能與 “婆婆” 會面。這位觀眾在見到我的時候,原本還問我 “婆婆” 什麼時候才出來會面,但當我告訴他真相時,他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個反應令我非常開心 —— 因為我真的讓人相信了,我是一位女人。

那個時候開始,導演們都很喜歡找我扮演女性角色。之後我又做過紫霞仙子 —— 在原著電影中是由著名演員朱茵飾演的角色,甚至在兄弟班藝術會的《過界偵探社》第二集裡演出女性角色 “紅毛丹”。不過,我想暫時可以暫停再飾演女角,不然會太膩了。

提到演出挑戰,我不得不提《海王星》這部作品。我在這戲中飾演各種 “死物”,包括三隻腳的枱子、燈,亦有北極熊、女主角幻想的丈夫、女主角的原身,以及嚇人的 “鬼仔”。因為主角是思覺失調患者,所以整個劇情都是從她的幻想出發,而我要把這些幻想出來的死物形象化、活化,並呈現在觀眾面前。這不只是體能上的挑戰,更是表演方法上的挑戰。

在藝術節版本的《海王星》,我的基礎服裝是一件全綠色的緊身衣。在其中一幕的轉場,我需要脫下綠色緊身衣,再換裝扮演女主角、鬼仔等角色。那件緊身衣原本設計是把背後的拉鍊打開便可立即脫下,但在進行快速換裝時,拉鍊居然斷了,在只剩下一分鐘的出場時間下,我唯有在外面直接套上女裝出場。雖然在觀眾的視覺上,會看到一個像是蜥蜴人一般,穿著綠色緊身衣又套著女裝裙的人在舞台上演出,但我只能繼續演下去。那件綠色衣服又熱又緊,但幸好曾經演過 “乾爭爭大王”,所以總算應付得來。

再來要提及我的獨演作品《麻麻煩煩麻鬼煩》。它是一個親身經歷的事情,內容講述我與祖母的關係與溝通失衡,以及我兒時曾經歷的一些靈異事件。這個作品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刻骨銘心,因為我需要將過去的經歷挖掘出來,並且正視它、面對它,再寫出來、演出來,再展示給觀眾看。甚至在後期,我們把這個作品改編成音樂劇版本,唱給觀眾看。每一次演出,都是一次回憶再現與重新經歷,會想起很多過去不快的經歷、痛苦的過程,以及種種跨過障礙的進程。雖然十分辛苦,但我亦想透過《麻麻煩煩》傳達 “愛要及時” 這個訊息。

這齣戲在2023年演出了音樂劇版本,亦沒有想過它能再到其他地方演出。在我打算放下它的時候,有一位化妝師姐姐來感謝我。她說她曾經幫我化妝,她說她不斷翻聽戲中一首叫《命該如此》的歌,這首歌傳達 “該放下時要放下” 的想法,陪伴了她渡過親人離世的日子與難關。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來我的作品可以產生漣漪,能飄散到其他人的心中,亦能被別人記起。2025年馬來西亞邀請兄弟班藝術會到當地演出,我便決定將《麻麻煩煩》帶出去,讓更多觀眾感受這個故事。

 

吸:有沒有一些身為演員在面對突發事情的應變趣事可以分享?

P:確實有不少 “執生” (面對突發事情的應變) 經歷,尤其在學校巡演更是屢見不鮮。因為這類演出一般安排早上進行,八點鐘便要入場演出,團隊狀態未必理想,一般會感到疲倦,因此即場應變的情況特別多。我印象較深刻的一次,是與梁展鴻Endy一起演出時發生的小插曲。故事以 “廉潔選舉”為主題,我飾演包青天,他則飾演展昭。當中有一幕,展昭只要承認自己曾經做過錯事,我便可把台詞順利接下去。當時包青天正在審問展昭: “展昭!你犯了什麼事?” 沒想到對方突然腦海一片空白說: “好辛苦啊,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了。” 我心裡想 :“這句不是劇本的台詞啊,怎麼回事?” 。在我再三追問他,以為他終於能想起台詞時,他居然仍一臉痛苦反覆地說 “好辛苦”、”不記得”,又蹲在地上假裝咳嗽。那一刻我心裡非常混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演下去,更拿起在舞台上發現的道具鞭子,假裝迫他說出真相。眼見實在無法再拖,我唯有硬著頭皮說出他的罪行。這其實也說不上是即場應變,更像是萬般無奈之下的自救。

另一次是發生在劇場演出的失誤。當時有一個叫《巴士司機》的演出,顧名思義,當中最重要的元素就是巴士。由於製作預算有限,演出只用了一張帶輪子的椅子來象徵司機的座位。故事的其中一幕講述我指導一名年輕人駕駛巴士。如按照原定安排,在燈暗轉場之後,椅子應該要被擺放在舞台中央,但在燈光亮起,當我踏出舞台後,發現椅子竟然不在,而另一位演員亦已緊接出場,我們都為空蕩蕩的舞台感到愕然。我看向仍在後台側幕的那張椅子,以及錯失換景而感到慌張的後台工作人員。那一瞬間,我決定向那位年輕人說: “通常巴士停在巴士廠裡面,我們去開他出來。” 於是我們一起走進後台,讓他坐上椅子,我再將他推上舞台,正式開始那一幕演出,透過即場反應成功化解尷尬。


吸:有那些即場應變的技巧分享?

P:我認為它的竅門,在於演出時須保持 “三分清醒,七分醉”。首先,你需要非常熟悉整個演出,包括角色在每一幕中的目的。不僅是你所飾演的角色,亦要明白對手的目的。當你對整個劇情方向有清晰掌握時,你便能無往不利。在舞台上,如果你能瞭解對方推進情節的方式,亦清楚自己要達到的演出效果,即使臨場出現問題,亦能臨危不亂,即場發揮,因為你知道大家共同的目標是什麼。因此,我認為排練過程至關重要。它不僅讓你熟讀台詞、記住走位,更重要是能理解每一段劇情的氛圍與方向。當對這些瞭如指掌時,你自然會在舞台上無所畏懼。

 

吸:除演員外,可以分享一下你參與過的導演作品嗎?

 P:其中一個同時擔任編、導的夢劇社演出作品《路•遊•戲》,是與莫家豪一起執導。這是一個跨年演出,總共演出了兩次,亦是澳門藝術節的其中一個節目。《路•遊•戲》與它的名字一樣,裡面有很多可以 “玩味” 的時刻,講述從路環西岸到荔枝碗的歷史,也描繪了很多上一代人的童年時光與故事。

這個導演的經驗對我來說非常有趣。因為整個演出在戶外進行,我們要在不同的船廠、魚欄之間尋找可以利用的演出呈現空間。我們當時嘗試了很多不同的呈現方式,例如讓演員在船欄外面演出,觀眾站在岸邊欣賞,並戴著耳機偷聽劇中角色對話。當中亦有一些演出段落直接運用了船廠空間所產生的聲音質感,由演員現場放聲講述船廠的歷史。整個創作過程對我來說都非常好玩,我們想了不少新奇的方式呈現內容,而基於預算有限,我亦親自擔任起劇中的導賞員。我記得《路•遊•戲》在藝術節的時候要演出十場,而那時正直五月份,路環非常炎熱。到第八場的時候,我真的撐不住了,整個人累垮,在演出中途不斷嘔吐。我從來沒試過像開了水龍頭一般,嘔出來的東西只有水,完全沒有食物,像是身體裡的水分都被嘔出來了。我本來還打算在堅持完成那天演出後便開車去看醫生,誰知在演出結束後,我一回到休息室便已昏迷不醒。後來劇組叫了救護車送我去醫院,診斷結果是熱衰竭,要在醫院吊點滴。我記得當時一張開眼睛的時候,看到劇組朋友陳嘉宜、莫家豪和馮鎮業站在床邊,一副十分擔心的狀態。我覺得他們當時應該在心想: “糟糕,明天第九、十場演出要怎麼辦啊?” 

那時候,是莫家豪頂替我完成了最後兩場演出。其實那一天我也有去演出現場,而且我是準時到場並已穿好戲服,但可能因為剛吊點滴,身體依然很疲倦,本來打算先小睡一下,誰知再張開眼睛時已過了一個小時,演出亦已經進行到一半了,所以我就這樣安然地 “睡過了” 最後兩場演出。



另一個較刻骨銘心的導演作品是《嫲嫲的寶箱》。它有兩個版本,一個是藝穗節的版本,另一個是藝術節的版本。這部作品講述阿Mi (李嘉美 / 李悅程) 真實經歷的故事,描述她的嫲嫲在抗癌最後一個月的經歷,以及嫲嫲臨終住進康寧中心的過程。在演出創作過程中,我深入地瞭解到阿Mi 作為照顧者的心路歷程,也認識了康寧中心這個空間的意義。這個作品之所以讓我如此難忘,是因為它是一種生死教育。當年製作這齣戲的時候,我已有很大的感觸。你會感覺到,生命就是如此簡單地就在眼前這樣消失了,也讓我意識到照顧者所承受的痛苦與壓力。

去年,我也因為父親患癌而經歷了一段與阿Mi相似的過程。從爸爸發現患癌、住進康寧中心到離開,其實只有短短兩個月。戲劇真的幫助了我。曾經執導《嫲嫲的寶箱》的經歷,讓我能夠及時且充份做好面對父親離開的心理準備,並坦然地與父親說再見。這也更加讓我確信,現在我所做的事情,不論是否真正能幫到別人,至少它已經幫到了我。

在《嫲嫲的寶箱》整個製作過程裡面,不論是藝穗節還是藝術節演出,我其實在排練期間都未曾輕易落淚。現在回想起,那些每次讓我不停流淚的時刻,都是阿 Mi 選擇放手與嫲嫲說再見的時候。對我來說,堅持的過程很容易,反而放手的那刻卻是最困難。在我的父親離世時,亦是如此。我在排練過程中,學習到了排解自身情緒的技巧、程序與方法,而在親身經歷面對 “放手” 的那一刻,也讓我感到 “藝術源於生活” 這件事,原來是真的。


吸:在劇場工作上,你有沒有曾經想過放棄?

P:我從來沒有真正想過放棄,但我會不時思考自己的出路在哪裡,會思考一些實際的問題,例如什麼方法可以賺多一點錢?什麼方式可以讓作品延長生命力?很幸運,過去遇到了很多貴人,也有不少合作機會,讓我能夠持續追求自己的創作,延續作為演員的生命。所以,暫時還沒有真正考慮過放棄。

 

吸:是否曾經經歷過一些令人難忘的高光時刻?

P:有的!確實有一些高光時刻。最近一次在北京的演出,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能在演後有那麼多的觀眾在場外等候我出來簽名。這真的是作為演員的高光時刻,非常難忘!

在澳門,人們不太會把劇場演出當作一種消遣,並更傾向於北上吃喝玩樂。北京人口基數龐大,社會文化氛圍亦不一樣,很多人會視觀賞戲劇為日常休閒娛樂。那次演出,在劇場外面居然排了一條長長的隊伍,只為等我出來簽名,讓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那種場面。雖然並沒有多少澳門人知道這件事情,但這就是我的高光時刻!有趣的是,很多觀眾覺得我長得很像 “哆啦A夢”,有好幾位甚至問我是否 “哆啦A夢” 的配音員。


吸:未來五年有沒有一些小目標,或者具體的發展方向?

P:我希望能夠取得 “Art騷共同體” 的男演員獎。今年一定是我!我很有信心,一定是我!

我享受演戲的過程。相較於其他劇場崗位,演員任務是一項我能較容易駕馭的東西。所以,在個人發展上, “演員” 會成為我未來發展的重心。

 

吸:成為爸爸對劇場工作有沒有那些影響?

 P:我女兒是2022年出生的。當了爸爸之後,在劇場工作或多或少都多了一份要 “養妻活兒” 的責任感。其次是,每當到外地演出時,心裡總是會非常想念女兒,害怕錯過了她的成長時間。

 

吸:如果你要送出三個錦囊給想成為演員的人,你會分享些什麼

P:第一個錦囊,是以前就讀演藝學院時的老師——May姐說的一句金句:“要做好戲,必先要做好人” ,而要做一個好人,其實是很困難的。

第二個錦囊,是我在某一位老師中,常聽到的一句說話: “練習過的東西,才是自己的”。 這句話的意思是,只有你真正練習過的東西,才會變成你的一部分。在劇場工作的這段時間,更讓我覺得不止是練習過的東西,甚至連那些你親身經歷過的事,也是屬於你自己的。那些曾經歷與練習的事,不單要用身體去記住的,亦要用心情去記錄。即使經歷過程會感到痛苦、不開心、怨恨,甚至委屈,而在演藝的路上,即使參與不同的崗位,你都一定會遇到這些時刻,但只要你練習過的,就是屬於你的。那些經歷會深深地印在你的身體裡、情感裡、記憶裡。當你需要擔任演員的時候,那些東西會自然浮現出來,成為你表演的一部分。我以前會帶着一本小筆記本,把那些我覺得值得記下來的體會寫下來,而現在則會使用手機記錄。這就是我作為一個演員,讓自己在表演的路上走得更舒服的方法。有些人可能在經歷委屈後會選擇遺忘,但這樣一來,你便會浪費了那些本來可以變成你內在力量的經歷。

第三個錦囊,是我隨年齡增長而出現的體會。三十歲前的我 “多說話,多做事”,三十歲後的我 “多聆聽,做更多的事”。以前年輕的時候,我很容易會把自己想做的事、想說的話、觀察到的東西,馬上說出來,甚至會去辯駁、去解釋,而隨著年齡增長,便覺得 “聽” 這件事也很重要。當你 “聽” 得多,你便更能在當下對事情給予準確的反應。練習如何聆聽別人說話,如何理解與觀察事件,這些都需要時間與空間去培養。三十歲後的我,較常出現這種行為模式,例如在群體中出現爭執時,我會選擇先充當聆聽者。這個轉變對我來說是很大的,也可以說“學會聆聽”是一個錦囊,讓演員的行動能變得更準確、更敏銳。 


吸: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五年後的自己說?

P:我想是“保持無聊,保持愚笨,保持幽默”。這些都是我們面對這個荒謬又無理的世界時,最強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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