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在之歌》
2026.10.10 14:45
澳門文化中心黑盒II
浪風劇社
主辦:
意識流肺青
撰文:
3.5/5.0
喜愛指數:
《此在之歌》講述的是女兒在2050年終於研發出父親生前致力研究的時光機,並藉由時光機趕在2026年父親離世之前將母親未能送達之信件交給父親,且帶著父親穿越回2020年家庭關係全面破裂的日食那天的故事。由於劇目的風格較為抽象且具浪漫主義,本人能理解的維度有限,故僅以舞台呈現及劇情鋪展兩個層面進行評價分析。
在舞台呈現方面,劇目的表演區域是在黑盒劇場舞台中央設置了橢圓形的沙堆,演員的所有位移及表演皆在沙堆上進行。根據燈光照射的指引,沙堆可劃分為三個正圓形焦點,分別指代太陽、月亮、地球,以及父親、母親、女兒互相牽引、公轉、遮蔽的關係。同時,演員的行走路徑設計也主要是穿越時的原地自轉,以及表現掙扎、焦慮、思索時圍繞沙堆的逆時針移動;“自轉”與“公轉”在沙堆上留下連續且順滑的坑印,直觀地向觀眾呈現了天體運動的大背景。
燈光設計也十分別緻,除了在象徵左右兩端的焦點位置安排了星辰運轉的圓形視覺效果,也在大部分時間利用波浪與沙堆凹陷的重疊營造出時間被沖洗的既視感,深化了緩慢且沉重的戲劇節奏。
可以改善的地方有二:第一,穿越回2020年時空時,在沙堆上播放影片交代家庭矛盾十分明智,但礙於觀眾席高度不足,致使觀眾需在窄角度觀看。第二,仿收音機嘈雜模糊的聲響也許是為了呈現時光機及異時空的訊號不穩與雜訊干擾,但演員涉及主要情節的對白也受到聲畫營造的影響,令觀眾無法聽清多句對白(例如:女兒用望遠鏡看日食時看到了什麼東西,以及母親指責“父親冒充補習班簽名”等)。由於聽不清楚對白,本人也不肯定是否為上述情節。
從劇情鋪展來看,故事線的主軸是女兒對於父親家庭角色缺失的失望,以及父親想改變家庭徹底破裂那刻的執念。然而,人和人的關係就和銀河系天體引力產生的轉動,以及轉動產生的相蝕一樣:個體再怎麼平衡自轉與公轉,總會在某個特定的規律節點遮住其他個體感知到的光線,而其他個體感受到的陰暗及失溫,在自我的角度卻無法被感知。
正如父親總愛在關係失衡的當下,用天體運作的浪漫去挽回家庭成員間的引力,試圖維持某個平衡;但從每個人潛移默化形成自己的存在模式(例如:職業和生活)開始,其他人的失望就必定在某個時刻爆發。無論是缺席的晚餐還是逃走的補習班,作為有一定自由卻又同時被牽制的星球,每個個體只能站在自己的星球哀嘆,抑或代入其他星球的風景去體諒,進而選擇離開軌道抑或克服軌道運行帶來的危機。這可能便是劇末“我不看月亮,好好看你”的人際關係探討吧。
劇中一直在講人對於時間流向的控制,但唯一稀缺且有限的資源便是時間,時間分配的矛盾也造就了必然的缺失。試想倘若劇中的父親撥出科研的時間做社會公認的好父親,他便無法在當下的條件下推動時光機科研的進展;同時,在和睦家庭下長大的女兒也未必有如此大的信念去繼續研究時間倒轉,這個故事本身也就不再成立。除此之外,還有女兒反抗專制母親跟隨父親追逐天文興趣的時空,以及母親選擇留澳一人養大女兒、全力支持父親科研的時空。如果每個人都對自己的時間及人生分配作出了不同選擇,原本的故事都將不復存在,但也會預計出現新的得著、遺憾及執念。
從邏輯上來說,我並不認同女兒掌握時光機科技最高權限後,卻未能改變過去事情發展的方向;但我認為無論過去怎樣修改,遺憾和改變必然守恆。跳出了劇本的故事,劇本裡的角色還是會有其他想改變的東西以及用其他方式改變,因和果並不固定,但總有圓缺。
整體而言,劇目牽涉到時間線的倒向敘事以及多個時空的跳躍,此類題材對於邏輯的合理及嚴密程度要求很高,所以難免會有邏輯上的瑕疵。例如:第一次穿越時,女兒是在2026年的時空以40幾歲的科學家形象憑空出現,該時空同時存在遠在葡萄牙的母女以及在澳門松山的未來女兒;但到了2020年時空,2050年的女兒和2026年的父親就直接取代了2020年的父女倆,這就違反了穿越機制的一致性。建議可以考慮兩次穿越都取代原角色,或者第二次穿越時讓父女作為旁人嘗試干預該時空父女的行為。此外,望遠鏡觀測到的究竟是什麼,對於家庭變故的交代作用不大,也可考慮刪減或改以更詳細的意象表達。同時、劇目也涉及一定程度的形體藝術,若能在肢體語言與劇情符號之間做更緊密的連結,以及注重形體框架的清晰度,相信整體呈現會更加精采。

